{
  "type" : "Article",
  "id" : 59588424,
  "languageId" : 4,
  "trackingInfo" : {
    "level2" : "4",
    "page" : "<prefix>::在线报导::评论分析::长平观察：荒诞的媒体管制越来越紧",
    "customCriteria" : {
      "x8" : "",
      "x9" : "20211024",
      "x10" : "<prefix>::在线报导::评论分析",
      "x1" : "1",
      "x2" : "4",
      "X14" : "",
      "x3" : "59588424",
      "x4" : "100993",
      "x5" : "长平观察：荒诞的媒体管制越来越紧",
      "X15" : "",
      "x6" : "1",
      "X18" : "",
      "x7" : ""
    }
  },
  "mainContent" : {
    "id" : 59573096,
    "type" : "Image",
    "name" : "China Caixin Media Herausgeberin Hu Shuli ",
    "description" : "财新主编胡舒立",
    "sizes" : [ {
      "width" : 220,
      "height" : 124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static.dw.com/image/59573096_301.jpg"
    }, {
      "width" : 460,
      "height" : 259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static.dw.com/image/59573096_302.jpg"
    }, {
      "width" : 700,
      "height" : 394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static.dw.com/image/59573096_303.jpg"
    }, {
      "width" : 940,
      "height" : 529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static.dw.com/image/59573096_304.jpg"
    } ]
  },
  "name" : "长平观察：荒诞的媒体管制越来越紧",
  "teaser" : "从市场准入负面清单，到90小时 “继续教育”，再到新闻信息稿源“白名单”，中国媒体管控频频“亮剑”。时评人长平认为，这些都是一再重复。正是一本正经的荒诞，让大家习惯了荒诞。 ",
  "categoryName" : "评论分析",
  "text" : "（德国之声中文网）多年前，我在中国先后有过五六个记者证。其中，来自中国新闻出版署核发的有两本。一本于2003年在上海领取，一本于2006年在广州领取。在两个地方，我的职务身份都是当地报纸的副总编辑。跟所有记者一样，为了取得记者证，需要去参加宣传部门主办的采编业务培训和思想政治学习。 每家媒体都会对编辑和记者进行业务培训。不过，可以肯定地说，被宣传部门请去讲课的培训老师，不会有任何媒体请去讲课。思想政治学习，名义上也是为了对媒体出版内容进行政治把关。至少从我参加的课堂上看，那些老师也把不了这个关。一言以蔽之，讲者和听者，都在敷衍应付。宣传部门对此并非不知道。 但是，我并不认为这样的培训就毫无效果。其中一个显著的效果，就是让所有人都习惯打胡乱说，对谎言毫无膈应。用那句广为流传的名言来说，就是：\"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，他们也知道他们在说谎，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，我们也知道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，但是他们依然在说谎。\" 当时，我所在的媒体中，有些资本来自境外企业。跟境内资本一样，这些企业都是通过向媒体主办机构承包发行和广告部门来获取利益，并不能直接干预采编业务。采编业务的直接管理者就是媒体主办机构，这些机构听命于宣传部门。 互联网已经蓬勃发展起来。但是，刚开始，媒体反复听到的宣传指令是：不要转载互联网信息。表面上的原因是，互联网上的信息鱼目混珠，真假难辨，甚至谣言满天飞。真实的原因是，当局还无力管理互联网。互联网进入中国十多年后，此类宣传指令更多下达给互联网公司：不要转载某些报刊的文章。这时候，当局已经把互联网管起来了，甚至比管制得比报纸还让他们放心。 当时还没有正式的新闻信息稿源\"白名单\"制度，但是一点不妨碍宣传部门传达指令，实施审查。无论是正式文件，还是QQ指令，甚至是口头通知；无论是限制整个媒体，还是删除某一篇文章；也无论是维护一党专制的政治原因，还是维护某家企业利益的经济原因，都随心所欲，畅行无阻。我所在的南方报业集团的报纸，多次享受这样的待遇。 中国媒体管控频频\"亮剑\" 我的上述回忆，对应了近几天中国媒体管控中的几起新闻。 首先是中国国家发改委发布《市场准入负面清单（2021年版）》，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。禁止准入事项提到\"禁止违规开展新闻传媒相关业务\"，包括非公有资本不得从事新闻采编播发业务、不得投资设立和经营新闻机构、不得经营新闻机构的版面、频率、频道、栏目、公众账号等等。 随后，中国国家新闻出版署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公布的《新闻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暂行规定（征求意见稿）》，要求所有持有新闻记者证的编采人员，每年须参加\"继续教育\"不少于90小时，并与晋升、奖励机制衔接，作为考核评价、聘用、升职以及记者证年度核验、换发的重要条件。 紧接着，中国国家网信办公布了最新版《互联网新闻信息稿源单位名单》，名单涵盖共1358家稿源单位，并首次将公众账号和应用程序纳入。同时，财新网和经济观察网未被纳入名单，引起广泛关注。 一本正经的荒诞 毫无疑问，中国新闻空间越来越狭窄。这些管制措施也与时俱进，比如加入了社交媒体和微信公众号。但是，在本质上说，这些措施都是一再重复，甚至虚张声势，伪装新闻。比如，非公有资本从来都没有被允许从事新闻业务，2021年版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却称拟予限制。不过，另一方面，非公有资本在媒体行业从来都存在，甚至成为主力。尤其是过去20年间，私营网络新闻媒体蓬勃发展，主导了网络舆论的操作。这些私人资本并没有带来更多的公共空间，反而加入竞相争宠的行列，主动研发审查和自我审查的工具。\"学成文武艺，货与帝王家\"，帝王没有理由不喜欢。今后，私人资本仍然以经营的名义操作媒体，仍然竞相争宠。 网络稿源\"白名单\"更是一个奇怪的东西。在中国，所有媒体都是由宣传部门和网信办控制，记者证都由新闻出版署核发。被\"白名单\"排除在外，那么这样的媒体能通过考核吗？通过之后为什么又要列出\"白名单\"呢？ 记者被要求每年须参加\"继续教育\"不少于90个小时。可以想见，这些课程仍然在被敷衍应付，甚至变本加厉。 但是，正是一本正经的荒诞，让大家习惯了荒诞。也正是这种不惮于无厘头的重复，让管制的螺旋越转越紧。 长平是中国资深媒体人、时事评论作家，六四记忆 ‧ 人权博物馆总策展人，现居德国。 © 2021年 德国之声版权声明：本文所有内容受到著作权法保护，如无德国之声特别授权，不得擅自使用。任何不当行为都将导致追偿，并受到刑事追究。",
  "permaLink" : "https://p.dw.com/p/421fc",
  "displayDate" : "2021-10-24T07:30:41.093Z",
  "authors" : [ {
    "name" : " 长平",
    "addendum" : ""
  } ],
  "body" : [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（德国之声中文网）多年前，我在中国先后有过五六个记者证。其中，来自中国新闻出版署核发的有两本。一本于2003年在上海领取，一本于2006年在广州领取。在两个地方，我的职务身份都是当地报纸的副总编辑。跟所有记者一样，为了取得记者证，需要去参加宣传部门主办的采编业务培训和思想政治学习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每家媒体都会对编辑和记者进行业务培训。不过，可以肯定地说，被宣传部门请去讲课的培训老师，不会有任何媒体请去讲课。思想政治学习，名义上也是为了对媒体出版内容进行政治把关。至少从我参加的课堂上看，那些老师也把不了这个关。一言以蔽之，讲者和听者，都在敷衍应付。宣传部门对此并非不知道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但是，我并不认为这样的培训就毫无效果。其中一个显著的效果，就是让所有人都习惯打胡乱说，对谎言毫无膈应。用那句广为流传的名言来说，就是：\"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，他们也知道他们在说谎，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，我们也知道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，但是他们依然在说谎。\"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当时，我所在的媒体中，有些资本来自境外企业。跟境内资本一样，这些企业都是通过向媒体主办机构承包发行和广告部门来获取利益，并不能直接干预采编业务。采编业务的直接管理者就是媒体主办机构，这些机构听命于宣传部门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互联网已经蓬勃发展起来。但是，刚开始，媒体反复听到的宣传指令是：不要转载互联网信息。表面上的原因是，互联网上的信息鱼目混珠，真假难辨，甚至谣言满天飞。真实的原因是，当局还无力管理互联网。互联网进入中国十多年后，此类宣传指令更多下达给互联网公司：不要转载某些报刊的文章。这时候，当局已经把互联网管起来了，甚至比管制得比报纸还让他们放心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当时还没有正式的新闻信息稿源\"白名单\"制度，但是一点不妨碍宣传部门传达指令，实施审查。无论是正式文件，还是QQ指令，甚至是口头通知；无论是限制整个媒体，还是删除某一篇文章；也无论是维护一党专制的政治原因，还是维护某家企业利益的经济原因，都随心所欲，畅行无阻。我所在的南方报业集团的报纸，多次享受这样的待遇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<strong>中国媒体管控频频\"亮剑\"</strong>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我的上述回忆，对应了近几天中国媒体管控中的几起新闻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首先是中国国家发改委发布《市场准入负面清单（2021年版）》，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。禁止准入事项提到\"禁止违规开展新闻传媒相关业务\"，包括非公有资本不得从事新闻采编播发业务、不得投资设立和经营新闻机构、不得经营新闻机构的版面、频率、频道、栏目、公众账号等等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随后，中国国家新闻出版署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公布的《新闻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暂行规定（征求意见稿）》，要求所有持有新闻记者证的编采人员，每年须参加\"继续教育\"不少于90小时，并与晋升、奖励机制衔接，作为考核评价、聘用、升职以及记者证年度核验、换发的重要条件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id" : 59573072,
      "type" : "Image",
      "name" : "China Peking Media Caixin",
      "description" : "财新网和经济观察网未被纳入中国国家网信办公布的最新版《互联网新闻信息稿源单位名单》",
      "sizes" : [ {
        "width" : 220,
        "height" : 124,
        "url" : "https://static.dw.com/image/59573072_301.jpg"
      }, {
        "width" : 460,
        "height" : 259,
        "url" : "https://static.dw.com/image/59573072_302.jpg"
      }, {
        "width" : 700,
        "height" : 394,
        "url" : "https://static.dw.com/image/59573072_303.jpg"
      }, {
        "width" : 940,
        "height" : 529,
        "url" : "https://static.dw.com/image/59573072_304.jpg"
      } ]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紧接着，中国国家网信办公布了最新版《互联网新闻信息稿源单位名单》，名单涵盖共1358家稿源单位，并首次将公众账号和应用程序纳入。同时，财新网和经济观察网未被纳入名单，引起广泛关注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<strong>一本正经的荒诞</strong>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毫无疑问，中国新闻空间越来越狭窄。这些管制措施也与时俱进，比如加入了社交媒体和微信公众号。但是，在本质上说，这些措施都是一再重复，甚至虚张声势，伪装新闻。比如，非公有资本从来都没有被允许从事新闻业务，2021年版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却称拟予限制。不过，另一方面，非公有资本在媒体行业从来都存在，甚至成为主力。尤其是过去20年间，私营网络新闻媒体蓬勃发展，主导了网络舆论的操作。这些私人资本并没有带来更多的公共空间，反而加入竞相争宠的行列，主动研发审查和自我审查的工具。\"学成文武艺，货与帝王家\"，帝王没有理由不喜欢。今后，私人资本仍然以经营的名义操作媒体，仍然竞相争宠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网络稿源\"白名单\"更是一个奇怪的东西。在中国，所有媒体都是由宣传部门和网信办控制，记者证都由新闻出版署核发。被\"白名单\"排除在外，那么这样的媒体能通过考核吗？通过之后为什么又要列出\"白名单\"呢？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记者被要求每年须参加\"继续教育\"不少于90个小时。可以想见，这些课程仍然在被敷衍应付，甚至变本加厉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但是，正是一本正经的荒诞，让大家习惯了荒诞。也正是这种不惮于无厘头的重复，让管制的螺旋越转越紧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 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 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长平是中国资深媒体人、时事评论作家，六四记忆 ‧ 人权博物馆总策展人，现居德国。"
    }
  }, {
    "content" : {
      "type" : "Paragraph",
      "text" : "<em>© 2021年 德国之声版权声明：本文所有内容受到著作权法保护，如无德国之声特别授权，不得擅自使用。任何不当行为都将导致追偿，并受到刑事追究。</em>"
    }
  } ],
  "referenceGroups" : [ {
    "name" : "DW.COM",
    "type" : "InternalContent",
    "items" : [ {
      "id" : 59572811,
      "type" : "ArticleRef",
      "name" : "财新网被中国最新版信息稿源“白名单”除名"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api.dw.com/api/detail/article/59572811"
    }, {
      "id" : 59478572,
      "type" : "ArticleRef",
      "name" : "中国拟禁非公有资本从事新闻业务 言论自由再受限 "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api.dw.com/api/detail/article/59478572"
    }, {
      "id" : 42373958,
      "type" : "ArticleRef",
      "name" : "美联社专访胡舒立：“我没有退下来”"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api.dw.com/api/detail/article/42373958"
    }, {
      "id" : 56440544,
      "type" : "ArticleRef",
      "name" : "“坚持正确政治方向” 中国收紧自媒体言论"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api.dw.com/api/detail/article/56440544"
    }, {
      "id" : 59019777,
      "type" : "ArticleRef",
      "name" : "网信办整改动作频频 不准「唱衰中国经济」"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api.dw.com/api/detail/article/59019777"
    } ]
  }, {
    "name" : "关键词",
    "type" : "Keywords",
    "items" : [ {
      "type" : "SearchRef",
      "name" : "媒体管制"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api.dw.com/api/search/global?terms=%E5%AA%92%E4%BD%93%E7%AE%A1%E5%88%B6&languageId=4"
    }, {
      "type" : "SearchRef",
      "name" : "信息稿源"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api.dw.com/api/search/global?terms=%E4%BF%A1%E6%81%AF%E7%A8%BF%E6%BA%90&languageId=4"
    }, {
      "type" : "SearchRef",
      "name" : "白名单"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api.dw.com/api/search/global?terms=%E7%99%BD%E5%90%8D%E5%8D%95&languageId=4"
    }, {
      "type" : "SearchRef",
      "name" : "继续教育"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api.dw.com/api/search/global?terms=%E7%BB%A7%E7%BB%AD%E6%95%99%E8%82%B2&languageId=4"
    }, {
      "type" : "SearchRef",
      "name" : "市场准入负面清单",
      "url" : "https://api.dw.com/api/search/global?terms=%E5%B8%82%E5%9C%BA%E5%87%86%E5%85%A5%E8%B4%9F%E9%9D%A2%E6%B8%85%E5%8D%95&languageId=4"
    } ]
  } ]
}